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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再出發,兵心依舊戰旗紅

            來源:解放軍報作者:康德華責任編輯:袁帆
            2019-05-17 03:03

            回望19年的軍旅生涯,最難忘在老爺嶺執勤點當排長的那段時光。吉林省長春市至延邊州圖們市的山川溝壑之間,有一條具有百年歷史的鐵路——長圖鐵路線。在這條鐵路線上有一處鐵路隧道叫“老爺嶺隧道”,全長1778米,始建于新中國成立前。在這里,曾經駐守著一群默默無聞的武警戰士。每天,他們以大山為伴,以哨位為家。他們遠離家鄉、遠離親人,在這幾乎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里站崗執勤。

            那是11年前的一個冬末初春的季節,原先在老爺嶺執勤點工作的劉排長要調整到其他崗位,指導員找我談話,問我是否愿意接替劉排長。我想都沒想就說:“我不怕苦、不怕累,我愿意去!”從連部到老爺嶺執勤點相距100多公里,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現在已經很少見的綠皮火車。綠皮火車每天一趟,慢得見站就停,后來戰士們都叫它“大山里的公交車”。這慢得像公交車一樣的綠皮火車,也是戰士們通往外面世界的開心列車。

            陽春三月,老爺嶺還是白雪皚皚,極盡凄涼蕭瑟之景。壯志躊躇的我,心不禁涼了一半,難道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老爺嶺嗎?看不到人煙蹤跡,手機沒信號、收音機聽不到節目、電視節目也少得可憐,而這些兵為什么還說老爺嶺是神仙嶺?他們在欺騙我嗎?

            我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,是否過于草率、魯莽。接下來的日子里,我便與守衛執勤點的十幾個兵開始了漫長的執勤生活。一個老兵告訴我,執勤點有一句傳了很多年的打油詩,“抬頭一片天,低頭兩條線;出門爬大山,四周無人煙;白天兵看兵,晚上兵看星”。這里沒有霓虹燈的閃爍,也沒有車水馬龍的繁華,唯一能見到的,就是每天一趟的綠皮火車和那一晃而過的陌生面孔。

            老爺嶺的冬天特別長,每年有大半年時間都是在冬天度過。天寒地凍、呵氣成霜,但我和我的戰友們都有一顆火熱的心,因為我們是在為祖國守邊防。哨所的那面火紅的國旗,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飄揚。火紅的國旗和我的戰友,一起構成了祖國邊防線上最美的風景。

            在大山里生活的人最怕下雪。有一年,雪下得特別大,東北風刮著“大煙炮”一連下了4天,積雪有齊腰深。那天,去村里取菜,狗爬犁根本用不上,平時半小時的路程,我和戰士們足足走了3小時。

            寂寞孤獨時,就面對大山喊兩嗓子。蒼茫雪野中,山谷中那空曠而悠長的回音,在我們聽來是一件值得幸福半天的事。有時,自己與自己交流,也成了排解寂寞的一劑良藥。

            走到半路時,我們迎面碰到主動給我們送菜和黏豆包的兩位老鄉。他們臉上掛滿霜花,眉毛和胡子都變成了白色。老鄉說:“這場雪,太大了。這兩天沒看到你們來取菜的狗爬犁,大家都坐不住了,一個是怕你們出點啥事;二呢,就尋思這大雪封山的日子,你們沒法出來取菜,我們先給你們送點吃的。”我和戰友一時不知道說啥好,老鄉們又說:“你們這些孩子不容易啊,背井離鄉的、遠離親人,給咱們守著國,咱們心里能沒數嘛。”

            接過菜,老鄉們踏上了返村的路。看著蒼茫風雪中老鄉的背影,我們似乎看到了惦記兒子的父親,他們頂著寒風暴雪,懷里揣著帶體溫的黏豆包,身上背著用棉被包裹的蔬菜,我心中翻卷著無限感慨:守著這方寸之地,是一種煎熬,也是一種磨礪。的確,默默的堅守,是件不容易的事,但在濃濃鄉情的浸潤中,這堅守何嘗不是一件有意義而又讓人感覺幸福的事?

            我冰冷的心,越來越多地盈滿感動:堅守老爺嶺鐵路隧道的,不是老爺兵,更不是少爺兵,他們個個是英雄兵。

            幾年后,當我離開老爺嶺執勤點時,那天也是漫天飄著大雪。面對依依不舍的戰友,我對他們說:“我把心留在了這里,那山、那水、那林,還有那渴望建功立業的純真,永遠鐫刻在記憶里了!”

            今年這個春天,是一個具有特別意義的春天。走過這個春天,我們將迎來共和國70華誕。對我個人而言,從部隊轉業到地方,也是一個全新的開始、一個踏上新征程的開始與出發。

            站在嶄新的起點上,我仿佛又回到了老爺嶺那片深情的土地,老爺嶺哨所那面火紅的旗幟,又飄揚在眼前。曾經的美好時光、那冰天雪地的澎湃熱血,也仿佛破空而來,點燃了我蓬勃的激情與斗志。

            再出發,歲月如夢。兵心依舊戰旗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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